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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-11

「若要说偏乡教育有什幺愿景,我只希望别再用分数霸凌我们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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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要说偏乡教育有什幺愿景,我只希望别再用分数霸凌我们」

我一直认为城乡之间不存在着「差距」,而是存在着「差异」。都市或许因为社经环境背景关係,有比较多的资源,但乡村也有乡村的优势,若能善加利用,教室就不仅限于方方正正、工工整整的空间,走出户外,到处都挂着黑板,不用布置就是专科教室,甚至是「範文」教室。

我任教的学校位于彰化县东南隅,与南投名间乡相邻,有丰富的人文景观,如:素有彰化母亲河之称的八堡圳、集集线、副总统谢东闵故居等,且有许多出名的农特产品(白柚、浊水米等)。因为有上述这些特质,我上〈纸船印象〉这一课时可以带学生到附近水圳放纸船,让课文不只是课文,不只是洪醒夫的纸船印象,也可以是学生的纸船印象,更让他们在上完课文之后,跟自己的土地更亲近。而〈饮水思源〉这一课则可以从土地公庙开始讲故事,沿着水圳一路到林先生庙(供奉教导百姓开圳的传奇人物),在滔滔不绝的水圳边,我们说着二水的故事、二水的缘由,也阅读课文,且不只是看着课本里的选文,还写下学生们的生活记忆,我认为这便是杜威(John Dewey)先生所说:「教育即生活。」

所以当《联合报》邀请我到首善之都──台北,参加「偏乡教育行动论坛」时,我很乐意分享自己所知道的偏乡教育,就在準备简报的同时我发现自己彷彿是野人献曝,犹如拎着乡下的土鸡拜访炸鸡店林立的城市,因为我所说的这些「天然教室」充其量只是「游戏」,若不能跟台湾的教育王道──分数──挂钩的话,一切都是空谈。什幺「适性扬才」,不过都是空泛的口号,因为教育的嫡长子唯有分数!

「如果所有学子都是教育界的选手,是谁把他们赶出选手村?」我这样问自己,然后试图想起已经有多久不再讨论德智体群美?不再重视礼义廉耻?我也很难记起,是从何时开始,国英数自社成了学习的主要纲目,由它们的绩效定义成败。

本文作者杨传峰

想到此处,我一时不知道教育到底要的是什幺,于是我决定不以「老师」的身分前往,改以另外的身分──出身偏乡的学子──出席。这幺决定之后,我顿时豁然开朗。

登场之前我在台下聆听教育界长官的各种教育实验、计画,最后当然还有漂亮的数据背书,我愈听愈觉得离奇,因为这些计画似乎只在成果发表上出现,从来没有出现在我所任教的地方,更别提那些数据了。如果所谓的「偏乡学童每个人所分配到的经费比较多」这段话属实的话,那我原本还觉得咄咄逼人的标题:「以分数为王道的国教,正在霸凌偏乡教育」,就不需要忌讳什幺了。

偏乡教育行动论坛,左起:陈超明教授、杨传峰、刘安婷理事长、詹志禹教授

没错,若要说偏乡教育有什幺愿景,我只希望别再用分数霸凌我们。我相信全台最支持全人教育的,铁定是这些已经被讨论何时要减班、裁校的小学校,这些受「分数」指责却仍坚守岗位的老师,是最该被鼓舞的人。他们正戮力于真正的教育,虽然班级人数较少,但偏乡老师照顾的不只是孩子,还包括其背后的家庭。五个人的班级,就是五个家庭!

隔天,买报纸的时候赫然发现我的演讲标题成了《联合报》的头版,那时心里十分高兴,但高兴的不是演讲标题上了头版,而是这个呼吁可以被很多人看见,可以引起更多迴响。我希望不管是我成长的村落,或者是任教的乡村,都能被人好好照顾,要知道被照顾的是人,但存活下来的却还有整个乡土。如果哪一天这些地方更没落,甚至消失了,我们将根着何处?该如何跟下一代述说我们共同的经历、共同的故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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